黄河北岸,先锋大营。
宇文承趾站在营中高台上,望着远处黎阳城的方向。
浮桥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大片河面映成一片晃动的橘红。
河岸边密密麻麻全是新上岸的骁果士兵,正在连夜扎营、搬运辎重。
一个亲兵快步跑上高台:“少将军!派去黎阳的使者回来了!”
宇文承趾回头:“李靖怎么说?”
亲兵低着头,声音发紧:“使者……使者被杀了。人头挂在城头,尸体也被吊在城门上……”
宇文承趾愣住了。
他先是不敢置信,随即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满脸通红,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李靖!好大的胆子!”
他转身大步走下高台:“传令全军!明日踏破黎阳,取了李靖的狗头!”
话音未落,营寨外围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面大鼓被擂动,又像是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紧接着便是战马的嘶鸣和喊杀声——那喊杀声来得极猛,像是从地底下突然钻出来的。
“敌袭——!”
宇文承趾猛地转身,只见营寨东侧火光冲天,一支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破了外围的栅栏,直直扎进了骁果军的阵列之中。
那支骑兵人人黑甲黑马,为首一员大将银甲白马,手持长槊,所到之处骁果士兵如割草般倒下,无人能挡。
裴行俨!
八百玄甲铁骑如同一柄尖刀,将宇文承趾刚刚扎好的营寨从东到西硬生生凿穿了一个来回。
骁果军虽然是精锐,但立足未稳、阵型未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冲得七零八落。
等到宇文承趾的亲卫队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组织起反击时,那八百铁骑已经呼啸而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火焰。
宇文承趾站在被踏破的栅栏旁,面色铁青。
他攥着马鞭的手在发抖,看着那些被冲散的士兵和尚未熄灭的火焰,一股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的耻辱感从心底涌上来。
“整军!”他吼道,“全军出击!追上去!杀了那队偷营的贼!”
“少将军!”许弘仁从人群中挤出来,衣甲不整,面色急切,“少将军且慢!敌军夜袭之后迅速撤退,分明是诱敌之计!我军初登北岸,地形不熟,又立足未稳,万不可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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