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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笔金银财货,分散寄存于各州府的李氏商号、当铺、货栈之中,遍布周边数州,各处都有他们的产业。
蔡京站在堆积如山的箱笼之间,捻着胡须,不由得低声自语,满是难以置信。
区区一县乡绅,并非世代公卿世家,手中既无朝廷俸禄,又无封土食邑,何以积攒下如此骇人的巨额家资。
良田兼并,巧取豪夺,垄断地方盐布买卖,放高利贷盘剥乡民。
再加上私养死士,威逼州县官吏,官府的管束形同虚设。
一州一县的百姓血汗,长年累月,源源不断流入李家的库房。
高俅站在院当中,望着满院如山的财货,脸上居然没有面漏喜色。
“一县之豪,便可敛财至此。
若放任豪强继续兼并横行,长此以往,民间之财,尽数归于少数大族,国库反倒空空,这便是旧法留下来的痼疾。”
他转头看向蔡京,目光沉沉:“右丞,这便是我们要重量天下田亩的缘由。”
蔡京这次是真心的双手赞成高俅所言。
巧了,这正是他的强项。
统计李家家产一事便交给了户部尚书出身的蔡京。
在公孙胜、王进几人的引路之下,高俅缓步走入了李家老宅僻静的偏院小屋。
屋内清净肃穆,檀香萦绕。
床榻之上,时迁已然换好干净衣物,仪容整洁安然。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稚嫩平和,双目轻闭,面色安稳恬淡,不似惨死殉命,
反倒像是沉沉睡去的孩童。
高俅静静立在床前,俯身望着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
他本以为,再见时迁遗容,自己定会悲恸难抑、心生酸涩。
可此刻伫立良久,心底空空落落,竟没有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痛楚。
心底骤然生出一丝茫然与自嘲。
何时开始,自己变得这般冷血凉薄?
是常年深陷朝堂权谋、见惯生死沉浮磨去了软肋?
还是连日震怒于巨蠹贪腐、满心皆是家国法度,早已麻木了儿女私情、属下温情?
高俅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一如初闻噩耗那般,他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殿外马蹄声、军士传令声、库房清点声像是被隔绝在外,整间小屋死寂无声。
众人皆屏息垂首,无人敢打破这份肃穆,任由殿帅独自伫立,与逝去的少年静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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