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为昭宁。”
李卿月端起茶盏,浅浅饮下一口凉茶,“那便去做。”
“明日递上履职折子。
朝堂女子为官的章程皆是空白,值房规制、从属官吏、文书体例,一切都要你亲自去争。
我不会为你铺设半分坦途。”
“我明白。”
沈书筠应声起身,抬手细细抚平素服衣襟褶皱,身姿挺拔利落。
她迈步走向殿门,行至门槛处忽然驻足,缓缓回身,目光温柔落于李卿月身上。
“卿月。万事不必独自硬撑。
你有昭宁,有陛下,还有我。
我们都会护着你。”
她折返两步,走到李卿月身前,指尖轻轻抬起,将她耳旁的白花摘下。
动作轻柔缓慢,和当年东宫正院廊下,替她整理衣领的姿态分毫不差。
“盏中茶水趁热饮,莫要放凉伤胃。
我明日处理完朝堂事务,再入宫看你。”
话音落定,沈书筠转身离去。
脚步声顺着殿外回廊渐渐远去,一点点消散在清冷风色里。
李卿月抬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仰头饮尽杯中残茶,轻轻将茶盏落回桌面。
目光重新落回那卷平铺的圣旨之上,眸光沉静悠远。
她脑中浮起先帝临终前的低语。
那日暖阁独处,萧衍曾对她说过一句未曾被她应答的话。
彼时他身形枯瘦,气息微弱,语声平淡得如同闲谈日常。
“一切骂名由朕承担。
你肯定不忍心让萧长瑜挨骂,那就由朕来。”
李卿月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脊背轻贴椅背。
抬眼望向窗外,冬日银杏枝桠光秃秃伸展着,交错伸向一片灰蒙蒙的天际,天地间一片清冷萧瑟。
她静坐良久,待心绪全然平复,缓缓起身,移步至案前。
桌角平放着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是刘忠遵照萧衍的遗愿,亲手转交于她。
纸面字迹无力,字字却格外清晰。
信中写明,萧衍知晓兵符转交之事,萧长瑜会知道。
他嘱她择时将兵符交还萧长瑜。
信中亦细细列明,他暗中为她留存的暗卫人手、宫内潜伏势力,以及安插在朝堂各处、可供她随时调遣的朝臣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