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攥了一下。
她此生又修行了一辈子,修为已经能看得清楚,萧长瑜的脏腑已经衰败干净,寿数已经尽了。
这半年他日日强撑,照常理事,照常说笑。
夜里骨缝里的疼压得他翻来覆去,却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半分。
她趁着无人的时候,悄悄渡了一缕灵气进他体内。
灵气压得住痛,压不住命。
此刻她坐在榻边,指尖搭着萧长瑜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脉搏细弱断续,经络枯涩,生机彻底散了。
她慢慢收回手,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锦被里,把被角掖平。
她在榻边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寝殿里跪满了人。
已经退位的昭宁跪在床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沈书筠站在昭宁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嘴唇抿得很紧。
几名太医跪在床脚,额头贴着地面,始终低着头。
萧长瑜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灰白,胸口起伏极淡。
除去了趟又回来了的李卿月,走到床前。
榻上的人没有睁眼,指尖却在被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轻轻攥住她的掌心,力道很轻。
李卿月侧头抬了抬手,示意昭宁上前。
又看向沈书筠,示意她也上前。
一名太医上前复脉,指尖在腕间停了片刻,慢慢退下,轻轻摇了摇头。
窗外风不停吹,杏花一片片落下来,贴在窗纸上。
一针下去,萧长瑜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床边的李卿月脸上,定定看了很久。
视线缓缓移到昭宁身上,他开口交代后事。
一句一句,条理清晰,朝堂人事、边防民生、新旧政令,所有事已经早已想好,都被安排得十分妥当周全。
昭宁跪在地上,每听一句,便应一句。
到最后,她的声音彻底沙哑。
沈书筠按着她肩头的手,力道一点点加重。
所有事交代完毕,萧长瑜看向殿内众人,“你们都出去。”
昭宁起身的时候双腿发软,身子晃了一下。
沈书筠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一殿的人依次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彻底安静下来。
李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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