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一道,收进上衣兜里。
"明天早上七点你来找我,把你知道的日子、风向、哪年大哪年小,全给我说一遍。"
机库那台鱼粉线被气焊从中间剖开的时候,叶海浪站在门口不肯走。
"这台才跑了两个月。"
"两个月,做了一百零四吨粉。"沈曼妮把图纸摊在电缆盘上,压了一块铅坠,"那边要的是沙丁鱼,个头小、油大、来得猛。这台机吞料口太小,得换大喉径,后面再加两台鱼泵。"
"改一处多少钱。"
"一百八十万。"
"改。"叶阳说,"冷库呢。"
"冻储那层往下调,从零下六十改到零下三十五,走量不走鲜。"她把另一张纸推过去,"网衣也换,目径从一百二十毫米降到六十毫米,八张,二十六万。"
"换。"
"你今天就说了三个字。"
"你后头还有多少张单子。"
"三十七张。"沈曼妮把纸摞齐,"一共四百三十万。油、冰、港杂、人工、保险全在里头。这趟要是不回本,这条船就留在非洲,你自己游回来。"
"那正好,我顺便学游泳。"
……
周廷章是被叫上来看改动方案的。
老头刚过完六十大寿,帽子还是那顶旧的,钻进吞料口下面看了半天,敲了两下焊缝。
"这里要裂。"
"裂多久。"
"看你吃多少量。"他从下面爬出来,拍拍手上的灰,"沙丁鱼一天吃三千吨以上,这个衬板撑不过一个汛期。加一层可换衬板,三万八,出事换它,不用停线。"
"加。"
"我这才刚满六十,你就让我加班。"
"您在岸上喝茶。"叶阳说,"字是您签的。"
"图纸我改了,字我签,我也得跟着船走。"周廷章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四十年前我那条船就是因为没人肯改图纸。"
……
招人是在白浪村冷库门口办的。
报名的十几个后生站成一排,最大的三十四,最小的刚满十八。叶阳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挑出六个。
"剩下的去二号船学三个月,学费我出,跑不了远洋别怪我。"
"阳哥,我水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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