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没接腔,把本子合上,走过去。
赵二狗已经把三袋毛从后座上卸下来了,码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扬了扬下巴:
“今儿吴师傅不在?那麻烦柱子兄弟给称称吧。”
柱子弯腰拎起一袋往磅秤上放,低头看秤的时候,赵二狗靠在门框上,嘴里开始没完没了:
“柱子兄弟,你们这活儿累不累?我听说清洗车间那药水呛得很,一天到晚泡里头,人受得了?还有春燕妹子那选绒的,眼睛盯一天,下班看啥都是花的吧?”
柱子没理他,把第一袋毛称完,在本子上记数。
赵二狗往里头瞟了一眼,见孙癞子已经溜进厂房那边了,嘴上越发来劲:
“我听说你们一个月才挣十八块?啧啧,这买卖不划算啊。你看我,三天挣一辆自行车,还不用学那些破字,不用按时按点,多自在。”
大壮在外头听见了,忍无可忍,冲进来:“二狗你他娘的放什么屁!”
赵二狗没动,脸上的笑都没变,只是歪了歪头:“大壮兄弟,我说实话你急什么?又没说你不好。”
他把目光转向柱子,话头一转,扯到那几袋毛上:
“柱子兄弟,我这毛是老舅的,正经货,你可别给称轻了。咱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不对?”
柱子把第三袋毛称完,本子上记下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盯着赵二狗。
他声音不高,压着火:“称完了。一百四十二斤。”
赵二狗点点头,往厂房那边瞟了一眼,正好看见孙癞子从暗处溜回来,冲他比了个手势。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碾了碾:
“行,那回头吴师傅来了再结账。咱先走了。”
他说着,招呼孙癞子和铁蛋,推起那辆空了的自行车就往外走。
春燕站在门口,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声:“二狗,你别太得意!”
赵二狗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声音飘过来:“春燕妹子,好好干啊,下个月还能领十八块呢!”
三个人消失在暮色里。
大壮气得直喘粗气:“柱子,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柱子没吭声,盯着那三袋毛,眉头拧着。
正这时,吴师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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