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很实在,但没人能反驳。
仓库里那几口破缸,那偷来的、用得乱七八糟的药水,那套野蛮粗陋的工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那就真没一点办法了?”王有田不甘心,烟也不抽了,直勾勾盯着柱子。
“办法……”柱子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堆被退回的麻袋,“这批货,肯定不能这么堆着。我的想法是,明天,我拿着这合同,还有这绒,去找厂里的吴师傅,让他帮忙看看。吴师傅懂行,人品也正,他或许能看出这合同里还有什么门道,或者……这绒到底差在哪儿,有没有补救的可能,哪怕便宜点处理掉,也能回点本,少赔一点是一点。”
他这话,算是眼下唯一听起来有点可行性的主意了。
“那……那工钱呢?我们的工钱咋办?”
二牛忍不住,又小声问了一句,眼睛却看着王有田。
王有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的二狗,又看了看眼前这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年轻人,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工钱的事……等柱子明天问过吴师傅再说。眼下,都先回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年轻人们互相看了看,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再闹下去也没用,只好垂头丧气地,一个接一个,默默走出了仓库。
最后,仓库里只剩下王有田父子、柱子三人,以及依旧瘫坐在地上的二狗、孙癞子和角落里的铁蛋。
灯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满是麻袋和废毛的墙壁上。
王有田把烟袋杆子从嘴里拿下来,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瘫坐的二狗,扫过惶惶不安的孙癞子,扫过角落里仿佛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铁蛋,最后,落在了柱子、大壮和春燕身上,又转回来,深深地看着二狗。
“这事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是被烟熏透了,又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坠着,“这事儿,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全怪你,二狗。”
这话一出,不仅二狗猛地抬起了头,连柱子他们都愣了一下。孙癞子更是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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