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在他想象中,张家栋应该是个精明干练、说话带锋芒、做事雷厉风行、甚至有些锋芒毕露的人。
毕竟能跟美国人打官司、能上春晚、能在省计委会议上跟领导叫板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个温和的角色。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呢子外套,说话不急不缓,目光平和,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邻家大哥似的暖意。他说话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像是早就认识你很久了,坐下来跟你聊天,自然而然地替你着想,替你把所有想到的、没想到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种“亲切感”,让张瑞在第一次握手的时候,就打消了所有来之前预设的防备。
而此刻,当张家栋说出那句“我想的是,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让这笔钱变成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张瑞不但没有感到警觉和抵触,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安安稳稳地落到了他心里。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如果能跟这样的人长期合作,那对电冰箱总厂来说,恐怕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张厂长——今天来的路上,我跟杨书记还在说,电冰箱总厂现在虽然熬过了最难的关口,可往后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光靠咱们自己,步子迈得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可要是能有您这样的人搭把手——那路,可能就好走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直率和坦诚:
“我不瞒您说——我对您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兴趣。”
张瑞说完那句话,目光坦诚地看着张家栋:
“不过张厂长,我们厂里的情况,您比我清楚。国营厂,底子是有的,进口设备是有的,工人也都是好工人。可账上没钱,包袱重,体制里的规矩又多。您要是真想跟我们合作,您能图我们什么呢?分红?我们账上连发工资都紧巴巴的。股份?现在政策还没放开,国营厂的股份怎么算、能不能给外人——这事儿连市里都没个准话儿。”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掰开揉碎了说实话的坦荡:“张厂长,我是怕——您费心费力帮了我们一大把,到头来发现我们根本拿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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