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雨后的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泥土腥气。
禅院内,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窗纸映得脆弱不堪。
“殿下……”
天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他看着榻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手足无措。
萧华雍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泛着青紫。
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逸出野兽般的低沉闷哼,整个人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被无数根钢针穿透骨髓,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白气。
“药……药用完了,我去叫寺里的僧人,他们总该有办法……”天圆说着就要往外冲。
“回来。”萧华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但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现在是什么时辰?”
“殿下,已经过了子时了。”天圆急得眼眶发红,“这毒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厉害,您不能再硬扛了。”
“皇家寺庙,守卫森严,你去哪里找人?”萧华雍闭上眼,似乎连说话都在耗费他仅存的力气,“惊动了旁人,更是麻烦。”
天圆心头一窒,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对的。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可眼睁睁看着殿下受此折磨,他心如刀绞。
就在禅院内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那扇紧闭的院门,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天圆猛地回头,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厉声喝道。
“谁!”
一道单薄的素衣身影,逆着月光,静静地立在门外。
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她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粗瓷碗,碗里是深不见底的浓黑药汁。
是她……今棠。
天圆的瞳孔缩紧,浑身的戒备提到了顶点。
“你来做什么,滚出去!”他压着嗓子低吼,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主子。
今棠没有理会他,迈步走了进来。
天圆一个箭步上前,拔出半截长刀,冰冷的刀锋直指她的咽喉。
“我让你滚出去!”
今棠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端着的碗朝他眼前递了递。
灯光下,那截莹白纤细的手腕上,赫然交错着几道被荆棘划破的新鲜血痕,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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