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一本厚厚的奏疏。
朱由检歪靠在龙椅上。
“周爱卿今日起得挺早,说吧,弹劾谁?”
周应秋抬起头,直视御座。
“臣弹劾礼部左侍郎、督理铸币局徐光启,擅改钱法,试铸所谓银圆。”
“此举名为利民,实则后患无穷。”
徐光启站在前排,一动不动。
朱由检换了个姿势坐直。
“后患无穷?这帽子不小,你给朕讲讲,怎么个后患。”
周应秋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皇上明鉴,历来民间使用碎银铜钱,银色分量由交易双方辨验。”
“徐光启鼓捣出的银圆,号称足色足重,不收火耗,可熔铸银圆难道不需要成本?”
“工匠工钱、炉炭、模具损耗,这些钱从何而来?”
周应秋转身看向百官。
“朝廷说免了火耗,可铸币开销终究要有人承担。国库本就空虚,这笔账最后是否还要摊到百姓头上?”
“更何况,市面上已经出现精制假币,这说明银圆并非不可伪造。若任其泛滥,只会扰乱钱法,让百姓受害。”
几个言官跟着站出来。
“臣附议!”
“取消旧有火耗,却不明列地方公费,州县衙门如何维持?”
“恳请皇上暂停扩铸,先查清假币源头!”
殿内顿时乱了起来。
朱由检看着下面这群官员。
周应秋问铸币成本,本身并非全无道理,可夹在里面那句“地方如何维持”,已经把他们的心思露了出来。
“都说完了?”
朱由检拍了拍御案,大殿渐渐安静。
他转头看向户部班列。
“毕自严,户部管着大明的钱袋子,你出来给周尚书算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