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马国瑊,“还要朕教你怎么写帖子?”
“臣这就去办!”
马国瑊赶紧磕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站了一会儿,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王承恩。”
朱由检一屁股坐回榻上,“这帮老狐狸,跟朕玩阴的。行,咱们走着瞧,看到时候谁抄谁的家。”
乾清宫偏殿里,四个半人高的黄铜火盆烧得正旺,上好的银霜炭一点烟都没有,只把这方天地烤得闷热难当。
朱由检解了外面的厚袍子,只穿着件单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懒散地靠在宽大的御案边,手里正转着一根朱砂御笔。
红色的笔杆在指间飞快地绕着圈,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底下规规矩矩站着三个人,户部尚书毕自严、吏部侍郎李邦华、军务总顾问孙承宗。
这仨人可以说是大明朝眼下最顶尖的干活班底了。
“都站那么远干嘛?往前走两步,过来看看这玩意。”
朱由检下巴一抬,拿笔端敲了敲桌面。
三人对视一眼,赶紧凑上前。
宽大的御案上,摊着一张特制的巨型宣纸,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桌面。
纸上没写什么锦绣文章,全是大大小小的圆圈、方块,还有横七竖八、粗细不一的墨线,箭头东指西扯,看着跟盘丝洞里的蜘蛛网似的。
毕自严眼神最尖。
作为管着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他对数字和账目的敏感是刻在骨头里的。
只扫了一眼,老头子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皮就猛地绷紧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几乎要趴到纸面上。
图的最上方,圈着几个源头:两淮盐税、江南漕粮、九边火耗、辽饷、各地地租。
毕自严的手指颤抖着沿着一条细线往下滑,突然停在一个标着“大明户部太仓”的地方。
那条线干瘪得像根头发丝,断断续续的。
他的目光挪到旁边,那些流向江南钱庄、扬州盐商、地方督抚衙门、士绅大族名下的线条,一条比一条黑,粗得像擀面杖。
“皇上……”
毕自严的声音发抖,“这扬州盐运司流向秦淮大通钱庄的暗线,竟然比进太仓的粗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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