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让他进来。”
陈维岳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讲究的杭州丝绸,手里盘着两串紫檀佛珠。
他走进大殿,规规矩矩地行了叩拜大礼。
“草民陈维岳,叩见皇上。”
“陈大掌柜。”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你倒有闲心进宫见朕?”
陈维岳满脸委屈。
“草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江南钱庄停兑,实在是现银运不过来。”
“皇上派人在瓜洲设卡,查扣涉案银船,我们商帮的现银都压在水路上了。”
他抬头看着朱由检。
“若皇上能高抬贵手,放那几条银船过江,京城的钱庄明日便能开门。”
朱由检冷笑。
“你拿停兑来威胁朕?”
“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陈维岳赶紧磕头。
“草民不敢!只是市面上的生意,靠的便是银钱流通。”
他再次抬头,眼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皇上,户部想要自己承兑会票,草民听说了。可恕草民直言,朝廷的兑票在京城靠着官府信用,或许还能让商户接收。”
“一旦出了京城,到了江南、广东,没有现银可兑,便没人肯收。”
毕自严大怒。
“放肆!朝廷若有足额库存担保,谁敢说朝廷兑票无用?”
陈维岳一点不慌。
“毕大人,商户看的是真金白银。朝廷的信誉,早被前些年的贪官和宝钞旧账折腾坏了。”
“谁知道账面说有银,库里装的是不是石头?”
这话极其放肆,却正中要害。
朱由检没有发火,只盯着陈维岳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全天下的商人只认你们钱庄的会票,不认朝廷的账?”
陈维岳低下头。
“草民不敢说绝对,但至少眼下,是这个理。”
“好。”
朱由检挥了挥手。
“你滚吧。”
陈维岳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这么轻易便放他走。
他站起身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等陈维岳走远,毕自严才急切开口:
“陛下,不能放他走啊!把他扣下,逼江南商帮就范!”
“扣下一个大掌柜没用,他们还会推第二个出来。”
朱由检摇头,起身在殿中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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