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抬眼看了丁伟一下，眼里有短暂的意外和赞赏："正是。”
“明宗室后裔，出家为僧，书画双绝，是清初四僧之首。"
丁伟"嗯"了一声退到旁边去喝茶，没有再多说话，但他那一眼已经把顾风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从戴眼镜的方式到公文包边角的磨损程度，从打开画轴时手指的稳定性到展开画作时目光接触画卷的距离。
这是丁伟在战场上练出来的习惯，每一个新见到的人他都会本能地做一次快速评估，判断对方是可靠、可用、还是需要警惕。
孔捷和邢志国后来也走了进来。
余生把茶壶续了一轮，让顾风详细汇报了近两年来的工作脉络。
顾风从一九四九年初开始讲起，说他在余生授意下从南下途中开始在各地收购民间散佚文物——最初只是在旧书店、古玩铺子里零星地买。
后来建立了固定的收购网络，联络了全国十几个大中城市的二十多位可靠的中间人，一旦有珍品出现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完成竞价收购。
"这两年买下的最大一件——"
顾风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幅用绸布包裹着的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来。
那是一幅书法长卷，绢本，字体端丽中带着凌厉的锋芒，笔画之间的转承起合像是刀锋在绢面上划过留下的痕迹。
丁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住了。
"岳飞。"顾风说，"《出师表》手卷。”
“南宋原物，纸绢已经脆化到了必须恒温恒湿保存的程度。”
“从洛阳一个旧家买到的，那户人家的老祖宗是明代从军户手里传下来的。"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再不懂文物也知道"岳飞"两个字的分量。
孔捷站在旁边，两手交叉背在身后，目光在那幅绢帛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移动。
邢志国从远处走近了两步，在距离茶几约一米处站定了，视线落在绢面上那"臣亮言"三个开篇字上，嘴唇闭合着，呼吸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