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层厚重的铅灰云层早就被冲击波捅了个稀巴烂,几缕苍白的阳光顺着云洞漏下来,照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
而在那个刚成型的巨大湖泊边缘。
一截被削掉了一半车顶的防弹轿车残骸,歪歪扭扭地扎在泥窝子里。四个轮胎爆了三个,剩下一个还在半空中无力地打着转儿,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摩擦声。
苏清秋瘫坐在车轮旁边沾满泥浆的雪地上。
她脚上那双价值好几千的高跟鞋早不知道飞哪去了,肉色丝袜在膝盖上磨破了两个大洞,往外渗着血丝。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卷发,这会儿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枯草,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两只沾满黑泥的白净小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料子。
她就那么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几十米外那个人工湖面上。
没有哭,没有喊。
因为脑子里的弦早就崩断了。
市首点头哈腰、首富扫地、国医下跪……这些平时让她怎么都想不通的诡异画面,此刻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乱转。
还有一百亿的无名投资,还有莫名其妙消失的省城恶少。
甚至还有今天早上,陆渊端着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挂面,蹲在茶几旁边吸溜吸溜吃面的邋遢德行。
这些画面跟刚才那个一指头劈开大山、踏碎虚空的神明身影,死活怎么都揉捏不到一块儿去。
“陆……陆渊……”
苏清秋嘴唇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劈了叉,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湖面上,那团浓郁的白色水蒸气慢慢散开了。
陆渊还是那身装扮。灰色的短袖衬衫,发黄的人字拖,腰里系着那条可笑的小熊围裙。
他没受伤,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刚才那尊百米高的恐怖魔影,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日之主帝释天,连个渣渣都没剩下。连带着那颗黑心和满身的毒疮,全在刚才那一剑之下,蒸发得一干二净。
连骨灰都没留下一捧。
陆渊把右手插回裤兜里,低头瞅了瞅自己鞋面上溅上的几滴烂泥。他皱了皱鼻子,抬起脚在旁边一块干净点的大石头上随便蹭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那几缕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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