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被押进地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侯府的地牢设在西院最深处的地下。
柱子被两个侍卫架着拖下石阶的时候,脚踝在台阶棱上磕了好几下,他一声没吭。
地牢里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箍里,火光摇摇晃晃地映在柱子的脸上。
他那张黑瘦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
大管家姓孟,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两鬓花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在侯府当了二十年的大管家,是侯爷从国公府分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的。
什么样的刺头都见过,什么样的嘴都撬开过。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柱子对面,也不着急问话,先让人给柱子松了绑,又让人端了碗热茶来放在柱子脚边。
“柱子啊,”孟管家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长辈似的和气,
“你跟我说说,你那一拳是跟谁学的?”
柱子坐在地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死死地攥着,像是那两块布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一声不吭。
孟管家也不恼。
他换了个坐姿,翘起腿,慢悠悠地说了下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从小就老实,连吵架都不会,更别说打人了。”
“你那一拳直接给张管事的肚子打了个对穿,那可不是普通拳头能打出来的劲儿。”
柱子还是不说话,脑袋埋得更低了。
孟管家也不逼他,开始说别的事。
说柱子来侯府多少年了,说马场那几匹马养得不错。
说大小姐对他的差事还算满意。
话说得琐碎,东一句西一句,像是在拉家常。
可就在这拉家常里,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柱子的脸。
每当柱子抿一下嘴唇,攥一下手心,或者眼皮跳一下,孟管家的嘴角就跟着动一下。
然后他会把手边的一盏油灯往柱子的方向推一推,让火光照得更清楚些。
他在看柱子的眉眼,认认真真地看,像是在看一份摊开的账本。
接着他开始提方圆。
他说马场的人说,你最近和方圆走得很近。
又说有人看见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蹲在骡马棚后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柱子攥着裤子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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