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赵铁柱带着人跑出来了。有人受伤了,但还能走。能走就是活着。
秦牧沿着血迹往村西头走。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听到了人声。
村西头的打谷场上,聚了十来个村民。有人打着手电筒,有人举着手机照明。光柱杂乱地晃来晃去,照出一片混乱的场面。
秦牧一眼就看到了赵铁柱。
他靠在打谷场边的石碾子上,左臂用一件撕碎的外套临时扎着止血带,袖子上全是血。右手还握着那把六四式手枪,枪口朝下。
秦母坐在地上,秦小棠抱着她。两个人脸上全是灰,秦母的额头有一道口子在往外渗血,但眼睛睁着,清醒的。
秦牧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
“妈。”
秦母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说出话。秦小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哥——”
“没事了。”秦牧伸手摸了一下母亲额头的伤口,是碎砖擦的,不深。他又看了一眼秦小棠,除了脸上的灰和眼泪,没有外伤。
他站起来,走到赵铁柱面前。
“伤哪了?”
“弹片。”赵铁柱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都是尘土,“跑出前门的时候炸了,一块碎砖削到胳膊上。骨头没断,皮肉伤。”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秦哥,你说得对。我开了三枪,山上那个人确实缩了一下。我趁那功夫把阿姨和小棠从屋里拖出来,刚过前门的门槛,后面就炸了。”
秦牧看着他左臂上被血浸透的布条。
“差了两秒。”赵铁柱苦笑,“再慢两秒我就被埋里头了。”
秦牧没有说谢。
有些东西不是一个“谢”字能装得下的。
“辅警呢?”
“爆炸之后跑回来了,没事。那两个穿黄马甲的跑了,往后山方向。”赵铁柱的眼神暗下来,“我受了伤,追不了。”
后山方向。
秦牧转身看向村子后面的山脊线。月光勾出一道起伏的轮廓,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钟表匠按下了起爆器之后就撤了。他不会留在原地等人来抓。爆破手的基本准则——引爆之后立刻脱离,绝不恋战。
但他往后山跑,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翻过山脊走小路到隔壁的杨柳沟村,另一条是沿着山谷里的溪流走到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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