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田地。有的妇女背着孩童,手里还攥着锄头,一刻也不肯停歇。
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望见山坳里的村落。
这个小队的条件,比昨日的大队还要艰苦。房屋大多是土坯垒成,不少墙面被雨水淋得斑驳脱落。这里也办了扫盲班,只是没有专门的教室,就借了大队的一间储藏屋,墙角堆着杂物,桌椅更加简陋。
教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是县里派下来的知青,独自留在山里任教。见到报社来人,她略显局促,连忙把众人让进屋。
屋子里的学员大多是妇女,白天要下地挣工分,只能趁着清早、傍晚过来识字。书本寥寥无几,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就是大家共用的黑板。
陈韵禾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和女教员细细交谈。
“这里最大的难处,不只是缺书本纸笔。”女教员语气沉沉,“不少人家,男人觉得女人读书没用,家里的活计又重,很多妇女就算心里想学,也抽不出时间。还有些人家,家里孩子多,娃娃们要放牛、割草,也很难来上课。”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怒气冲冲闯了进来,一把拽住自家媳妇的胳膊。
“跟我回家!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天天跑过来认字,工分都挣不够,家里喝西北风?”
那妇人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眼眶通红,死死不肯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