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他转身走到木柜前,拔开木栓,掀开柜门,抱出一个裹得严实的粗布包。
布包上头落了一层薄灰,他用手掌抹了抹,抹干净了,然后转身把布包重重放到阿禾掌心。
“妹儿,”他把阿禾的手连同布包一起拢在自己掌心里,
“这里头的银子你都带上。路上吃住,还有买笔墨书本,处处都要花钱。别省着委屈自己,安心读书。”
他看着阿禾一点点睁大的眼睛,喉咙有些发酸,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来。
“哥在家等你回来。”
阿禾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布包,布包沉甸甸的,比她想的重得多。
她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送阿禾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阿生替她背着包袱,一直送到城门外。
城门口挤满了人,比赶集还热闹。
有赶着驴车来送女儿的,有挑着担子替妹妹扛行李的,还有一家老小全出动了,围着自家闺女千叮咛万嘱咐的。
路边的茶棚里坐满了人,都是来送孩子去京城的。
阿生把包袱递给阿禾,又替她理了理衣领,拍了拍她肩上落的一层薄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到了京城,记得写信。”
阿禾抱着包袱,闻言噗呲笑了一声,露出两颗小虎牙:“哥,你又不识字,我写了你也看不懂。”
阿生被她戳穿,一点也不恼,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敢笑你哥?你哥我回头就学,等你第一封信回来,我念给你听。”
阿禾憨憨地笑了一声,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仰头看了他一眼。
“哥,我走了。”
她转身汇入出城的人流里,小小的身影很快被那些背着书箱、提着包袱的姑娘们淹没了。
阿生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她走远,直到再也分辨不出哪个是她,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