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合了柴油和海水的气味。
步道两侧的长椅上空无一人——这个时间点,住在炮台公园城的金融从业者们要么还困在办公室里处理今天这场史诗级波动的善后工作,要么已经在家里第三杯威士忌下肚了。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停在步道尽头的临时停车区。
没有任何标识,没有政府牌照,车窗贴了最深色号的防窥膜。引擎没有熄火,尾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成一缕薄薄的白雾。
陆泽沿着步道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河边步道上显得格外清晰,皮鞋踩在混凝土路面上,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后排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泽没有犹豫,拉开门坐了进去。
威廉·舒尔茨坐在后排右侧。
五十七岁,中等身材,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因长年审阅法律文件而略显疲倦但依然锐利的眼睛。
他穿着一套深炭灰色的西装。是华盛顿官僚体系偏好的那种低调、规整、毫无个人风格可言的布鲁克斯兄弟。
即便是在深夜的秘密会面中,这个人的外表依然很庄重,好像在无声地宣告:我代表的是一个机构,不是我自己。
舒尔茨的目光也在陆泽坐进来的瞬间就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扫描。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深蓝色毛衣,没有打领带。非常年轻,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年轻。
但最让舒尔茨意外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某种气质,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匹配的沉静。几乎令人略微不适。
"Walker先生。"
舒尔茨率先开口,语气礼貌,但隐含着一层只有官僚体系中的人才能辨识出来的居高临下。
这是一种本能。
坐在他面前的无论是谁,舒尔茨代表的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在他的认知框架里,这场对话的基本格局是清楚的:他是来给予机会的一方,对方是需要这个机会的一方。
"感谢你今晚能抽出时间。我知道今天对市场参与者来说是非常……充实的一天。"
"充实"。用来替代"疯狂""动荡"或者"涉嫌操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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