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那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最终变成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陛下这招,够毒的。”
曹叡笑了一声,没有再解释。他走回案后坐下,提笔蘸墨,在一卷空白的帛书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搁下笔,将那卷帛书卷好递给辟邪:“去,把刘豹给朕召来。”
刘豹来得很快。他如今在洛阳城中担任一个闲散的都尉之职,平日里除了偶尔去北营点卯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宅邸里读史练字。
他的宅子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前种着两棵老槐,夏日里浓荫匝地,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他接到口谕时正在后院练字。笔下的字迹端正而克制,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像是他这十几年来在洛阳的生活——规矩,安分,把所有的锋芒都收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放下笔,整了整衣冠,跟着辟邪入宫。穿过建始殿的廊道时,他注意到两侧的卫士比往常多了不少,甲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暗光。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常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走进偏殿。
“臣刘豹,拜见陛下。”
曹叡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从刘豹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爱卿在洛阳住了多少年了?”曹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话家常。
刘豹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臣自建安年间入洛阳,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三十多年。”曹叡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朕今日找爱卿来,是想问爱卿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豹脸上:“爱卿还想回草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