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偏头看了曹真一眼:“开始。”
曹真挥动令旗。
前排火铳手同时放平枪身,左手托住枪管前段,右手搭上扳机,枪托稳稳抵住右肩窝。
整个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令旗第二下,三十名炮手同时举起火把,将引信凑近炮膛尾部的药孔。
第一轮火铳齐射的声响像一面被骤然撕碎的巨帛——轰然一声,白烟从每根枪口同时喷出,在校场上空连成一片翻滚的雾幕。
二百步外的靶垛上同时腾起数十团木屑和黄土,铁皮被击穿时发出尖锐的碎裂声,弹丸嵌进后面的夯土墙里,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凹坑。
炮声紧随其后。三十尊大炮几乎在同一瞬间轰鸣,那声音比火铳更沉、更闷,像有人把一整座小山从天上扔了下来。
地面在炮声中微微震颤,高台上的尘土从砖缝里簌簌落下。靶垛最前面那排被铁弹拦腰打断,碎木飞上半空,裹着黄土和铁皮碎片四散坠落。
有一炮打高了,铁弹越过靶垛,砸进后面的土坡里,激起一片丈高的黄尘。
第二轮火铳齐射时,阵列中已经没有人去注意那排靶垛了。所有人都看着那片被反复撕碎又重新聚拢的白烟,看着弹丸在烟幕中划出的暗红色轨迹,看着靶垛上的孔洞一个接一个地密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蜂群啃蚀过的朽木。
三轮齐射之后,曹真再次挥动令旗。火铳手们同时收枪、退后一步、将火铳重新立回身侧,动作依然整齐得像一个人分成了千份。
炮手们也停了火,将炮膛中的余烬清出,用湿布擦拭炮管,防止残留火星引燃下一发药包。
曹叡从高台上走下来,在火铳阵列前缓步穿行。他停在一名年轻的火铳手面前,伸手接过那杆还带着余温的火铳。
枪管上的热气从掌心传上来,带着一股硝烟特有的刺鼻气息。他掂了掂分量,又低头看了看扳机和药室的接缝处,确认没有松动,然后把枪递了回去。
“训练多久了?”
“回陛下,臣等自五月入营,每日练习装药、瞄准、击发、清膛,至今已满三个月。”
“每日打几轮?”
“上午两轮,下午两轮,每轮三发。用过的药包和弹丸由伍长统一回收,登记在册。”
曹叡点了点头,又走到炮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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