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抵达合肥。
那时孙权已围城七日。
五万水军在淮水南岸连营十余里,帐幕层叠如云,旌旗在秋风中翻卷不息。
白日里鼓角震天,入夜后篝火连江,把合肥城围得像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瓮,只在江面上留了一道窄窄的口子,仿佛刻意留着给城中守军一条逃生的路。
张辽到的那个午后,天高云淡。他没有率大军出城,只点了八百骑兵。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一条缝,那八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扬起淡淡的金色尘土。
张辽骑着那匹枣红色的老马走在最前面,马鬃已经有些灰白,步子却依然稳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甲——甲片边缘磨得圆润发亮,领口处有一道暗褐色的旧渍,那是逍遥津那年留下的,再也没能洗掉。
八百骑兵像一柄淬了暗光的刀,无声无息地楔入秋日午后的旷野。
孙权正在中军大帐中与诸将议事。帐中摆着合肥城的沙盘,孙权的指尖刚刚点在城西门的位置,忽然听见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斥侯单膝跪地,声音发紧:"魏军出城,约八百骑,为首一员老将,打着'张'字旗号。"
帐中骤然安静。那股安静来得太快,像一只手猛然攫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凝在了半空。
孙权的指尖还点在沙盘上,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悬着,微微地,颤了一下。
"张辽?"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沙子掺进水里,浊而沉,"他不是病得快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帐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截沉默的城墙,和城前那片越逼越近的烟尘。
张辽在城前勒住了马。
他望着远处那片绵延的吴军营帐,旗帜在风中翻卷如浪,千帐连云的声势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几乎要将那座小小的合肥城吞没。
他吸了一口气,凉而长的气,灌满了胸腔。然后他提起那口丹田气,声如洪钟,浑厚得像从地底深处拔起的一根石柱,一字一字地撞过江面——"张文远在此!"
那五个字在淮水两岸来回激荡,被秋风扯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撕开,像一面无形的旌旗在天地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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