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抬眼看他:“张将军,街亭虽然不远,可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
更何况蜀军究竟如何布防,尚不清楚,万一诸葛亮设了埋伏呢?”
“埋伏?”张郃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诸葛亮若真想设伏,就不会只派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参军来守街亭!
这是天赐良机!大将军,你若是信不过,我张郃独领本部兵马去攻!”
他说完便霍然起身,甲片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司马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张将军既然心意已决,我不拦你。将军可率本部先行,探明虚实。”
张郃定定看了他两息,没有多话,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他的脚步声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夹杂着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司马懿坐在案后,望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帐帘,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搁下。
“候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立在暗处的候吉猛地抬头,“加派人手,务必在天亮之前把街亭的布防图带回来。”
“是。”
帐中只剩下司马懿一个人,烛火跳了两下,把他案上那卷摊开的舆图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指尖在“街亭”二字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像是触到了一块烫手的石头。
翌日子时,探子终于将画好的图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