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叹了口气。他缓缓伸出那张宽厚粗糙的大手,想去握一握刘协冰凉的嫩手。
可他的指尖刚触到那孩子的手背,刘协便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一颤,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低着头不再看他。
董卓的手僵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破口大骂。
他只是仰起头,望着车窗外那片昏黄的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希望王允能按老臣所想的那样去做,把那传国玉玺丢到皇宫里头去,让那些反贼去争、去抢、去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车轮声里,“这样的话,陛下就没事了,没事了......”
这狭窄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恰好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密谋环境。
马车外,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横于鞍前,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向车厢的方向。车内二人的每一句对话,都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而,董卓那些掏心窝子的苦楚与谋划,并未在吕布心头停留半分。
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队伍后方的那辆马车,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那里面坐着的,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貂蝉。
说来也是侥幸,刘备那日信口胡编的谎言,至今仍未被拆穿。
吕布从未分出半点心思去查证真假,在他心底,刘玄德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老丈人。
若此刻刘备出现在他面前,他怕是会脱口而出一声“爹”。
为何会这样呢?因为这件事他根本不敢声张,更不敢大肆调查。
貂蝉生得太美了,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子。
以他对义父董卓的了解,一旦此事传入义父耳中,那个色中饿鬼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貂蝉抢去纳为爱姬。
所以这段情愫,至今仍是他藏在心底的暗恋,不敢在明面上露出分毫。
他正神游天外,脑中翻来覆去地盘算着该如何将貂蝉明媒正娶迎回府时,大军不知不觉已行至一处险峻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草丛茂密。
就在这一刹那,无数身影从丛生的野草间霍然站起。
“放!”
只听见一声号令,上百名弓箭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崖顶,拉满弓弦的手指齐齐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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