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包括白景琦。
左向东知道这个人。白景琦,百草厅的掌柜,京城药行的头面人物。
这人是个老少爷,怎么说呢?打小儿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年轻时候就是一代愤青。民国了,他骂军阀。鬼子进城了,他骂汉奸。国民党来了,他也不待见。
不是因为他懂什么主义,而是因为他这人,骨子里头有股子劲儿——他看不得洋人欺负中国人,看不得当官的欺负老百姓,看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横。
这种人,在旧社会叫“侠义”,在新社会叫“觉悟”。
他不是被谁教育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就跟地里的野草似的,没人浇水,没人施肥,自个儿就拱出来了。
抗战那几年,百草厅给八路军送过药。不是毕云良做的工作,是白景琦自己的主意。他说鬼子占了北平,咱们总不能还跟鬼子做生意吧?那不成了汉奸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他亏了三年的买卖。
“白七爷这个人,”毕云良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个性情中人。”
左向东差点没笑出来。
性情中人。这话说得含蓄。
白景琦要是听到这个评价,大概会喷一口老烟:“什么叫性情中人?老子就是看不惯那些王八蛋,怎么了?”
毕云良又说:“他有个孙子,叫白占元。”
白占元。
左向东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名字。
老毕的入党介绍人就是白占元,这其中的逻辑也就很清晰了。
一个想要进步的青年,入了党,然后发展了自己的伙计,既隐蔽又保险。
“白占元现在在哪儿?”左向东问。
“在天津,”毕云良说,“这孩子的觉悟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早在1946年就入了党,在学运里头表现很突出。天津局对他评价很高,是个好苗子,能不能把他从那边调回来?”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铅笔又转了一圈。
白占元,百草厅的少东家。
南开大学化学系。
早早就入了党。
这种出身、这种学历、这种觉悟的人,放在整个华北都不好找。
公私合营试点,百草厅是最合适的对象。
而毕云良是百草厅的二掌柜,跟白景琦有几十年的交情,又是白占元的入党介绍人。
没有比他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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