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心里头给他记了一笔。这人,什么事都揣在心里,面上不露,但心里那本账,记得比谁都清楚呀。
以前,院里还有个跟他一样的绝户,现在就剩下他一个易中海,简直不要太失落了。
剩下聋老太跟左向东在家里。
聋老太坐在炕沿上,把左平安喊进来,搂在怀里。这孩子疯跑了一晚上,脸上红扑扑的,但精神头足得很,一点不困。
聋老太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急着跟左向东说话,先让左平安在炕上玩。
左平安也不闹,爬上炕,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支铅笔头,趴在炕桌上,歪歪扭扭地写写画画。那是根据地的大姐们教的,五岁的孩子,字还认不全,但姿势摆得很正。
聋老太看了他一眼,这才转向左向东。
“向东,”她的声音压低了,但耳朵,那只据说聋了大半辈子的耳朵,听得比谁都清楚,“你是保健医生,那......”
左向东知道她想问什么。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漏。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是纪律。涉及到原则性问题问题,是不能讲的。
聋老太在北平城里活了这么些年,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左向东挑了几件能说的,捡了最不敏感的部分,简单说了几句。
没提具体人名,没提具体时间,没提具体地点。
就说了个大概——自己确实在核心保健团队里,负责一些首长的日常健康管理。
就这么几句话,轻描淡写的.....
可就是这么点信息,在这个人老成精的聋老太耳朵里,拼凑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左向东,浑浊的老眼里头透出一股子精亮的光。
“也就是说,”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激动,“你现在是......太医院的太医了?还是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