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山两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他引以为傲的、号称北平外科第一刀的手,现在还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
他刚才站在那个人背后看了四个多小时,把那个人做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能学到点东西,可越看越绝望。
因为那个人做手术的方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别人做手术是一步一步来,先想再动。
那个人做手术像是已经把整台手术在脑子里做了一百遍,每一针、每一剪、每一把打结,全是肌肉记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这人不是解剖过成千上万个个体,是无法做到如此从容自信的。
刚刚手术的时候,有好一会,他居然是闭着眼睛的状态!!!!
“这他妈……还是人吗?”
郑朝山对着镜子,头一次觉得手脚发抖。刚刚被那位突然进来的年轻人骂得跟个小学生一样,老惨了。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在他的面前屁都不是,回炉重造的资格都没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他妈……”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湿的,全是汗,“我学了二十年外科,结果在他面前连个助手都算不上。”
吴爽推门进来,看见郑朝山靠墙站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她没说什么,走过去,递了一杯水。
“郑主任,辛苦了。”
郑朝山接过水,手指还在抖,水洒了一半出来。
他低头看着洒在地上的水渍,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吴院长,那个人……到底是谁?”
吴爽看了他一眼,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就是我的老师。左向东。你刚才做的那台手术的原作者。”
郑朝山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慢慢滑坐在墙根底下,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可是特务啊,什么没见过?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刚才在手术室里,居然还想跟那个人比划两下。
他居然觉得自己是北平外科第一刀。
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水平够得上国际舞台。
“哈哈哈哈……”郑朝山笑出了声,笑得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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