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那份香江来的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报纸上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线,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手术台两侧,而病人不就是魏樯吗?
照片下方的配文写着:“北平外科专家郑朝山成功完成肾脏摘除术,系国内首例公开报道的肾脏术前准备手术。”
毛大凤放下报纸,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曹变蛟。
这人胖了一圈,圆脸大耳,穿着件灰布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一副“老子来给你报信你还不赶紧谢谢我”的表情。
“曹院长,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毛大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没想到一个中校以下犯上,直接以医学的名义制裁了少将。这是不对的。”
曹变蛟闻言,鼻腔里哼了一声,那声哼带着十足的不屑:“毛局座,你这是把问题简单化了。你难道看不出来,郑朝山以下克上,背后是高完的影响?”
谷正武站在旁边,一听这话,赶紧插嘴:“哎,曹院长,不至于不至于……”
“你闭嘴!”
曹变蛟猛地转身,手指头几乎戳到谷正武的鼻尖上,“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校官对我颐指气使?”
谷正武脸色一变,立马矮了半截,腰弯下去,声音都软了三分:“曹院长,抱歉抱歉。”
曹变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蜡黄的脸扫到微微发颤的手指,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那种老大夫看病人的笃定:“我看你面色发黄,肝功能损伤了吧?抽个空去我院里坐坐,我给你看看,免得年纪轻轻就死了。”
谷正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肝区。这段时间被吴将军那边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熬夜、上火、肝区确实隐隐发胀。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曹院长关爱。”
曹变蛟不再看他,转向毛大凤,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儿:“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毛大凤靠在椅背上,看着曹变蛟那张圆脸,心里头骂了一万句娘。
高完和曹变蛟,俩人都是党内的老资格,一个是前北平医院院长,一个是前金陵陆军医院外科主任,哪个都不好得罪。
这年头谁身体没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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