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开笔帽,手还有点抖,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单子递还给吴爽,站起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把歪戴的帽子正了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发姐,替我谢谢部长。就说,就说我雷震,这辈子记着他的恩。”
吴爽接过单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别矫情了。到了38军好好干,别给我们部长丢人。”
制药厂的二楼,娄振华叼着一根烟,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这一幕,吐了口烟,感慨道:
“左公,真是爱兵如子啊。一个团长调动,药品、物资、行李,连一个班的战士都安排好了。这份心思,不是谁都能有的。”
白景琦站在他旁边,手里那俩核桃转得咔咔响,眼眶居然红了一圈。
他伸手在鼻梁上抹了一把,声音有点闷:“嗐,谁说不是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当官的见得多,可把兵当儿子一样养的,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又看了楼下一眼,“这雷震,命好。跟对了人。”
左平安趴在窗户旁边,两只小手撑着窗台,笑哈哈地看着楼下的热闹,两条腿在身后晃荡着。
他转过头,冲聋老太喊了一嗓子:“姑姑,你看看,当兵的他也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嘛!雷震叔哭得可惨啦,比柱子上次让他爹打了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