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郑朝山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这些老面孔,其中有一个,他甚至记得,1943年在北平的一次行动中跟那个人打过照面。
那时候他是保密局的医生,那个人是日军情报课的军医,两人各为其主,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重逢。
也是熟了。
以前他做一台肾脏切除要两个多小时,现在四十分钟就能收工。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有些才十七八岁,从农村来的,来的时候连“消毒”两个字都写不对,现在已经能独立做简单的清创缝合了。
他看着他们捧着笔记本奋笔疾书的样子,忽然就理解了左向东那句话。
跨过那道坎,他不再是特务郑朝山了,他确实是医生郑朝山。
“好了,各位同志,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郑朝山把粉笔放回黑板槽里,摘掉手套,转过身,“有什么不明白的,课程结束后,一个一个过来问我,不要挤。”
他话音落下,底下立刻站起来七八个学员,手里攥着笔记本,快步往讲台这边走,嘴里喊着
“郑老师我这有个问题”
“郑老师您看我这个缝线对不对”
郑朝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排成一队,一个个来。
吴爽站在会议室后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一种满意的松弛。
她把额前碎发往耳后别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郑朝山,教起学生来居然有一套,比以前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强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