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正午。
城楼东侧的一间耳房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几张白布蒙面的桌子上。
左向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军装外套,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目光落在窗外广场上攒动的人头上。
医疗组的人已经各就各位,急救药品、手术器械、血浆,该有的都有,该备的都备了。
左向东把烟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军乐队的号声远远传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耳朵里。
他没参加过这种场面——在根据地的时候开过大会,在野战医院里见过成千上万的伤员,但这种百万群众汇聚的阵仗,他是头一回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带着那种老革命特有的从容。
门推开一条缝,陈旅长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看见左向东站在窗边,咧嘴一笑:
“哎哟,果然在这儿蹲着呢。我还以为你躲哪儿去了,城楼上找了半天。”
他推门进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左向东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啧”了一声:
“怎么样?这场面,比你那些手术台壮观多了吧?”
左向东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不在城楼上待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嗐,那边有啥意思嘛,全都是人。我待那儿也是站着,还不如过来跟老战友待会儿。”
陈旅长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这边比那边热闹。几位老同志在那边站着,眼睛却都往你这边瞟呢。”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川音的嗓门,中气十足:“搞啥子嘛,一个二个都往这边跑,城楼上都没人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戴着一副茶色眼镜,步子里带着那种多年从军的人特有的稳当。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左向东身上,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像是一壶老酒被揭开了盖子,醇厚实在:
“哈哈,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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