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再来!”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胡同口,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聋老太站在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但目光已经垂下去了,落在那双裹过的小脚上。她没说话,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
左向东送完人回来,见她杵在那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大姐,怎么了?”
聋老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自己脚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爷,你说我这脚,明儿个来的人多,我这走路的样儿,会不会……给你丢人?”
左向东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聋老太的手背:
“大姐,你听我说。你这脚,不是你愿意裹的,是旧社会害的。你是受害者,不是帮凶。明天来的人,都是明白人,没人会拿这个说事。
而且,大多数领导的母亲,也都跟你有一样的遭遇....看看也好嘛,封建的大山早早晚晚都得被彻底粉碎。”
聋老太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没落下来,在眼眶里打转,停了片刻,又收回去了。
她把拐杖换了只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我就是怕嘛。”
“不怕,”左向东站起来,“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聋老太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往后院去了。
深夜,左平安已经睡着了。
东厢房的窗户半掩着,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照在炕上那个四仰八叉的小身影上。
左平安睡相不好,被子被他蹬到了脚边,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肚皮,一起一伏的。
左向东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在炕沿上坐下来,看着儿子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一条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左向东看着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起在西柏坡,平安才四岁,看了自己一眼就往邓大姐身后躲,喊他“大军”。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怕生,跟他这个当爹的不亲。
可后来呢?
后来这孩子把姑姑的钱拿去给邓大姐和周白白做衣裳,带了何大清去给他们做饭........唯独对他这个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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