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好在他反应快,攥紧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开场,赵天成可能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他都想过要怎么应对。
但他没预想到赵天成会问这句话。
你恨我吗?
这四个字从赵天成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客套话都重。
陈建国放下茶杯,站起身。
“领导,我……”
嗓子眼像卡了什么东西,声音发紧,后面的话堵在喉咙口,出不来了。
他不是矫情,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恨吗?说不上恨。
赵天成把他“让”给了李红梅,就像把一件顺手的工具从左手换到右手,本质上是一场交易。
工具有什么资格恨持有者?可要说不恨,那也是假的。
他陈建国不是铁打的,跟了赵天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敬老院、新闻稿、酒厂和家具厂这些事,他前前后后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结果呢?因为进步,就被打包送走了。
“建国,你坐,你坐。”
赵天成也站起来了,绕过办公桌,一把按住陈建国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那只手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带着劲儿,不大不小的。
两个人挨得很近,赵天成身上的烟草味飘过来,陈建国闻了个正着。
“建国,我对不住你,我也后悔了。”
赵天成松开手,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
火机打了两下才着。
“当时鬼迷心窍了,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烟雾从赵天成的嘴里吐出来,散在两个人之间,灰蒙蒙的。
陈建国没说话,看着赵天成。
赵天成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向窗外。
窗外就是镇政府的院子,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刚工作的时候,在水利局。”
赵天成的声音低下来了,不像是跟陈建国说话,更像是跟自己说。
“跟你一样,勤勤恳恳干了五六年,却一直原地踏步。
后面家里托了关系,认识了现在的县委书记,书记把我调到县委上班,这一干就是七八年。
再后面给我机会下来当副镇长,那会儿我三十六了。
副镇长又干了四年,后面又被调过来进班子配合张镇长,到现在,我已经四十二了。”
赵天成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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