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福书记,咱们继续下一家吧。”
陈建国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兜里,没再追问。
王长福松了口气,那张圆脸上闪过一丝庆幸。
这个王大锤也是瞎几把说,净说什么大实话。
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截。
第二个作坊是木材加工的。
一个大院子,堆满了各种规格的木板和方料,电锯的声音吱吱嘎嘎响得人牙酸。
院子里十来个工人,有的在拉锯,有的在刨面,满地的锯末和刨花,踩上去软绵绵的。
王长福从里面拉了人出来,问了问现在产量多少,工人多少,主要做什么活。
陈建国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
第三个是砖瓦坊。
这个就在村子东南角,紧挨着那片沙土地。
远远就能看见一座土窑,窑口冒着青白色的烟,烟柱子在冬天的空气里散得很慢,整片天空灰蒙蒙的。
窑场旁边堆着成排成排的红砖,码得整整齐齐,有的还是半成品,颜色发青,没烧透。
“沙土地种不了粮食,正好取土烧砖。”王长福难得多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陈建国蹲下来摸了一块砖,硬度不错,棱角分明。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灰。
三个作坊转下来,心里的账算得差不多了。
粮食加工厂工人十几个,木材厂二十来个,砖瓦坊四五十个——光这三个作坊,就养活了近百号人。
再加上几十人的施工队,还有一部分外出打工的……
王湾村一千八百人,真正闲着的反而不多。
路上走了这一大圈,还真没看见几个蹲墙根晒太阳的闲汉。
放在整个大王镇来看,真是不多见。
但这个背后,是其他三十五个村子有限的资源被抽空。
修路的钱,扶贫的钱,项目审批的倾斜,市场渠道的垄断……王海用了十几年时间,把大王镇的血一滴一滴输进了王湾村的管子里。
王湾村活得红光满面,其他村子瘦成了皮包骨头。
这日子过得,跟吸血有什么区别?
陈建国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烟的砖窑,又看了看脚下平整的水泥路。
王根生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看明白了?”
陈建国没回答,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合上了。
王根生偏头想看,没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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