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把本子揣好,跟着出了门。
三个人沿着村子的土路走了一圈。
跟王湾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水泥路,没有红砖瓦房,更没有白瓷砖贴的二层小楼。
土房、瓦房鳞次栉比。
村里有个小卖部,比王湾村那个寒酸十倍——一间旧瓦房,窗台上摆着几包烟和几瓶酱油醋。
经过一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七八个男人蹲成一圈在打牌,面前摆着几张揉烂了的扑克,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瓜子壳。
陈建国忽然站住了。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面,蹲着三四个小孩。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拖着鼻涕,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泥巴玩。
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李书记,村里没学校吗?”陈建国蹲下身,跟那几个孩子平视。
“我看不少还是小孩呢,咋不上学?”
李义走到他旁边,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又长叹了一声。
“上啥学,有的家里没钱,有的不爱上学。
父母都出去打工了,爷爷奶奶也管不了。”
陈建国没吭声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个最小的孩子用冻裂的手指头在泥地上画圈圈。
没有鞋。
那双脚上套着一双大人的旧布鞋,显得格格不入。
王根生在旁边站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在大王镇干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过太多了,每次见,还是堵得慌。
三个人往村口走。
只见一个老太太从旁边的院子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半碗糊糊,看见李义就招呼。
“李书记,你帮我问问,镇上说给打水井,到底啥时候打啊?俺家那块地得用水啊。”
李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大娘,我——我再催催。”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什么,缩回了院子里。
王根生的拳头在裤兜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陈建国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又记一下,添了一行。
陈建国和王根生走了,带着沉重心情走的。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村口炸开,陈建国跨上后座,拍了拍王根生的肩。
“走吧,去你家,我倒要尝尝嫂子那碗捞面条,到底有多绝。”声音有点勉强。
李义站在村委会门口,目送摩托车颠簸着远去。
他在门框上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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