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但眉眼间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是他的母亲。
在他考上水木大学物理系硕士研究生那一年,那个常年坐在轮椅上、为了省几块钱药费而硬扛着疼痛的残疾母亲,终于没能熬过那个寒冬,撒手人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导师的回复,是父亲发来的一条微信。
“儿子,爸今天在工地上搬砖,工头多结了三十块钱,今天一共挣了三百。”
“钱爸给你转过去了,你天天也舍不得吃点好的,千万别太累着自己。”
“爸身体硬朗着呢,还能给你攒钱娶媳妇。”
看着屏幕上那条转账三百元的记录,以及那几句朴实得让人鼻发酸的话,江衍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死死咬住牙,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三百块。
那是父亲弯了一整天腰,流了一整天汗换来的钱。
可父亲发给他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中了大奖。
前世的江衍,就是带着这样的爱与期望,在京城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拼命往前爬。
爬得满手是血。
爬得没有退路。
记忆的齿轮继续无情地向前碾压。
硕士毕业后,江衍凭借水木大学的履历和不要命的劲头,进了京城某国家级重点科研所。
在这个遍地是海归博士、处处拼人脉拼背景的科研圈子里,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穷小子,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的命。
他拼命工作,疯狂接项目,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只为了一个很普通的梦想,
留在京城,在京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以他水木大学物理学硕士的学历和在科研所的薪资,只要省吃俭用个四五年,也勉强能把那套几十平米小房子的首付和贷款凑齐还清。
同时为了照顾年迈的父亲,他把父亲从老家接到了京城。
那个做了一辈子苦力、手上满是老茧的父亲,住进了他贷款买的那个80多平的两居室内。
老爷子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能帮着儿子多还点贷款,以及变着法子给江衍做一顿热乎饭,然后坐在餐桌旁,等着儿子下班回来。
凌晨两三点回家,是常态。
每次推开门,他看见的都是父亲趴在桌上睡着的背影。
桌上摆着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吃进嘴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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