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你这种脚踩两只船的人,能分出多少精力耗在培养皿上。”
说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院领导通知我的时候,特意在电话里暗示我。”
“说你背景特殊,家里情况不一般,需要特殊关照安排。”
梁正则声音高了几分。
“我最烦的,就是‘特殊关照’这四个字。”
“我不管你背景有多特殊,我的实验室,是用来搞真东西的地方!”
“我不养闲人,更不提供保姆服务。”
“来我这儿镀金混资历,门都没有!”
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带着严重的冒犯。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换个人来说,多少有点作死。
毕竟别人眼里的泼天富贵,放到江衍身上,只能算最不起眼的一层身份。
可梁正则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表演成分。
他是真的不在乎。
这就是梁正则。
在等级森严、人情世故盘根错节的高校体制内,他就是个异类。
他对权力和背景有着天然的反感,只认死理,只认学术成果。
这种人容易得罪领导,但这正是他能手握那么多硬核项目的底气。
他本来以为,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能让这个背景特殊的富家大少爷拂袖而去。
然而。
江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多了几分欣赏。
他喜欢这种人。
曾经在科研圈那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
江衍见过太多表面上和蔼可亲、背地里为了抢一作署名把你扒骨吸髓的学阀。
也见过太多拿着国家经费在饭桌上搞人际关系的所谓“大牛”。
像梁正则这种把所有偏见、底线和规矩全部摆在台面上的人。
反而是最好打交道、也最值得信任的。
因为这种硬骨头,只向真理和实力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