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得继续陷入黑土。
有人牙关咬得发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有人面色惨白,眼底原本还残留着的惊惧也在这股越来越沉的压力里,逐渐变成更深的绝望。
而星空放逐者的身形,也终于开始真正拔高。
最初只是轮廓被拉长。
随后是肩背、胸膛与四肢。
每一轮灰流入身,那具人形都会随之增长。半融的天门旧影在肩侧显现一瞬,又彻底没进身体;一道巨大法相轮廓从胸腹间闪过,随即也只剩下一道灰黑旧纹。
直到最后大片灰雾被撕成长流,整个天地漩涡猛然向内收紧。
轰————!
万千灰线同时入身!
星空放逐者的身影在这一刻猛然再度拔升。
远处残山很快落到它腰腹以下,肩背撑开大半昏暗天幕。四肢、躯干、面孔依旧保持着原本修长的人形比例,可它已经庞大到,再没有人能够将眼前这道身影与此前立在平原上的第二身重叠在一起。
那张脸仍旧冷白。暗红眼瞳依然深沉,没有怪物般狰狞的异变,也看不见多少情绪。
正因为如此,这样一张近乎属于“人”的面孔出现在如此庞大的身影之上,才愈发让人无法直视。
灰黑古痕从它脚下密密麻麻铺开,一路没入平原深处。无数残道、墟心旧纹与仍在流动的灰气彼此交错,将它与整片古战原彻底连接起来。
平原上忽然没有声音了。
所有还能抬头的人,都在看。
一张张面孔几乎失去血色,冷汗顺着额角、下颌缓缓落下。有人嘴唇发白,喉间发干,却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更多的人跪伏在黑土之间,仰望着那道几乎撑满视野的庞大身影,眼底只剩越来越深的无力。
残山只到它腰腹。
昏暗天幕被肩背遮去大半。
那些此前在各州、各族、各宗同代中足以称得上一句天骄的人,如今散在它脚下,甚至显得比插在黑土里的残兵还要微小。
没有人再谈机缘,甚至已经很少有人去想该怎么赢。
神台也好。
法相也罢。
到了那双暗红眼瞳真正扫过平原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值得重新分辨的意义。
像隔着万载岁月,一个本该留在古史最深处的存在重新睁开了眼睛,越过早已死去的一代又一代人,再一次低头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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