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过么?”
“古战原一到夜里,地会变,路会变。许多白日已经沉下去的东西,也会重新出现。”
顾长渊没有说话。
商衡继续道:“这里不久前还是白昼,是它借自身道则牵住另一层古墟,把那片夜拖回了今世。墟心一断,这层联系已经弱了许多。等真正的白昼重新压回来,它这一身还会再受影响。”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近乎透明的手,灰刀重新向上抬起。
“我还能留一会儿。”
“待会儿我尽量拖住它。若能撑到天亮……”
商衡看向顾长渊。
“也许你们还有一线机会。”
灰刀已经重新抬起,可还没等他真正向前,顾长渊已经走了过来。
“前辈。”
商衡抬眼,此刻顾长渊一身玄衣,体内万道神台的震动越来越强,细碎道光已经开始从衣袍间透出,在四周虚空若隐若现。
顾长渊没有去看那些变化,他走到商衡面前,安静看了这个在古战原留了万载的旧人一会儿。
“既承你这一刀开路。”
“余下的——换我来。”
商衡没有回答,眼里的灰色旧光轻轻晃了一下。那柄已经重新抬起的灰刀在半空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垂了下去。
万载以前,总有人比他更早一步站到前面,那个人叫商岱。直到最后一次,兄长依旧把他留在了身后。
商衡原以为到了今日,终于该轮到自己替后来的人挡一次。
可顾长渊已经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少年没有回头。
第一步落下时,万道神台最高处那道灰色裂痕彻底张开,临近尽头的古阶也在这一刻褪去原本凝实的形态。
一道剑痕最先从阶中升起,随后是紫雷、赤金神火与一缕缕锋锐兵意。
顾长渊继续向前,越来越多曾被刻在神台上的大道,开始真正离开那座古台。
百丈之外那截残墙明明还立在原地,只是一晃眼,竟像突然退到了极远处;视线尽头的一座断碑反而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触到。
就在远近错乱之间,碑上厚重的风霜开始剥落,裂纹沿着石面一点点扩大。可碎屑刚刚脱离碑身,还没等落地,又沿着原来的轨迹倒卷回去,裂纹闭合,已经模糊多年的几个古字也在那一瞬重新清晰。
黑土间恰好冒出一点新绿。
嫩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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