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年轻。
商衡看了很久。
恍惚之间,眼前这些年轻的身影,像是与万载以前某个早已经远去的画面重叠了一瞬。
那时候还没有镇荒,也没有兵祸,只有古渡、一叶旧舟,还有两个从微末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少年。前面的人走一步,后面的人便跟一步,挨过饿,吃过亏,也曾满身狼狈,可第二日天亮以后,船还是要渡,人还是要活。
后来一个走得越来越远,一个始终跟在身后。
再后来,古渡上的两个少年都成了古史里的名字。
旧景只在眼前掠过一瞬,便重新被古原上的白昼覆盖。
商衡那双沉寂了太久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一眼隔万载,世间又见少年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顾长渊身上。
两个人隔着满地残兵遥遥对望。过了片刻,商衡又看了一眼顾长渊身后已经彻底散去的葬世浮屠,确认那片天地里再没有第二道身影,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轻声道:
“看来,你赢了。”
顾长渊没有说话。
天光落在少年染血的玄衣上,几缕散发贴在侧脸,唇边血迹尚未干去。那双眼睛依旧凛冽而清醒,只是望着商衡,停了片刻,随后深深点了点头。
商衡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隔着满地残兵,就这么静静对望了许久。
直到风重新从古原上吹过,商衡才忽然说道:
“多谢。”
顾长渊看着他,缓声说道:
“前辈不必谢。若没有前辈那一刀,今日我也斩不了他。”
商衡听完,静静看了顾长渊片刻,目光又从他身上越过去,看了一眼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古战原。
那些曾经一遍遍从旧战痕里站起来的残影已经不见了,风从断壁与残兵之间穿过,再没有新的身影出现。商衡眼底最后那点始终压着的东西,也像是在这一刻随着风一起散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一次……算是斩完了。”
……
有些事,他等了万载,也斩了万载。真正到了结束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剩风吹过古原,吹过那件已经快要消失的灰衣。
那一身灰衣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与衣摆时明时灭,仿佛再重一些的风都能从中直接穿过。握刀的手同样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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