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已经看了十八年。”
云知微一怔。
少年看向窗外。
云墟帝城的夜色很深。
“看山,看雨,看族史,看云墟,也看他们走过的路。”
他说得很轻。
“明日,不过是他们来看我。”
云知微看着他。
忽然笑了。
眼里的湿意也散了些。
“好。”
她替顾长渊系上最后一枚玉扣。
镜中的少年站起身。
白衣金纹从肩头垂落,衣摆如雪,暗金古纹沿着袖口与衣领慢慢亮了一瞬,又很快隐下去。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坐在廊下吃云糕、看雨开脉的小少年了。
可云知微看着他,仍觉得他眉眼里有些地方没变。
干净。
安静。
像一块被岁月一点点洗出来的玉。
门外,顾九霄没有进去。
他站在夜色中,想起十八年前那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婴孩。
顾玄微来到他身旁。
“舍不得?”
顾九霄冷哼:“有什么舍不得?”
过了片刻,他还是道:“明日若有小辈不知分寸……”
“小辈的事,让长渊自己处理。”
顾九霄皱眉。
顾玄微道:“我们护了他十八年。”
“明日,也该让天下看看,他为什么值得云墟护十八年。”
这一句话落下,帝子殿外的风忽然轻了些。
顾九霄没有再开口,只将目光投向殿门。
门内,少年换上白衣金纹。
门外,中州群雄已至。
夜色之下,云墟帝城渐渐安静。
只是不少人心里清楚,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日。
云墟问天台重开。
那个没有任何公开战绩、却让整座中天神州等了十八年的名字,终于要走到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