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厮杀一直持续到天快亮。最乱的时候,整个转运寨都在喊。
到了后半夜,声音却一点点少了下去。
只剩伤兵的呻吟,还有人在营房间来回奔走。
云阳这边没有一个人合眼。当然,也不敢合眼。
天亮以后,南场外的情形才看得清楚。官署门前横着几十具尸体。
马棚倒了一片木栏,十几匹无人看管的战马还在寨中乱走。
地上的血混着泥,被来来回回的人踩得发黑。
一队军士从北面走来。
大约百余人。
多数人身上带伤,衣甲也沾满血迹,却仍握着长枪、弓弩。走在最前面的将领四十岁上下,左脸有一道新划开的伤口,肩甲也裂了一块。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兵。有人捧着军印。也有人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这人便是并州右营副校尉,杜嵩。
本营正校尉几日前被召入中军议事,从此没有回来。随后行营送来新令,让他们立刻改道虎牢。
杜嵩已经觉得不对。
昨夜到了建康寨,驻守此处的转运军司马又要收他的军印,把并州营拆开安置。
杜嵩嘴上答应,入夜以后却先动了手。
这一仗,他赢了。只是带来的六百余人,也已经死伤、逃散大半。
杜嵩走到南场前,先看了一眼围在一起的粮车。
前面十几面木盾立得还算整齐。
后面那些车夫、役夫却个个脸色发白。有些人手还在抖,杜嵩笑了笑。
“这支护粮队倒还有点章法。”随后提高声音:“此地粮队,谁是领头的?”
“出来说话!”
南场里没人动。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盾手后面。
“云阳县尉林渊在此。”
杜嵩抬了抬下巴。
“过来。”
林渊没有动。“将军站在那里说便可。卑职听得见。”
杜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身后的亲兵纷纷向前一步,长枪也跟着抬了起来。很明显,林渊的这种态度,他们非常不爽。
云阳前面的盾手没有后退。弓手同样没有拉弦,只是把手搭在了箭尾上。
两边隔着二十余步,谁也没有先动。
过了一会儿,杜嵩忽然笑了。
“一个县尉,胆识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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