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会护着你……至死,方休。”
谢冉看着他,半晌,却是摇摇头。
“您不明白。”她坦诚道:“无关兔死狐悲之心,我是惧怕那样反目成仇的场面。”
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住在刀山血海里的人,生死荣华于她而言,从来都只是四个字罢了。家门百年荣耀,无数悲喜,她或许做不到宠辱不惊,但也绝不至伤于繁华流逝,不得释怀。
这一次的事,抛出云府之殇让她牵挂之外,更让她惊悟的是,杨衍登基十一年,至此,她才终于懂得,他是她的兄长,却也是江山的君王。
君心难测。
过去他还是四皇子向王的时候,自小常随舅父谢公左右,出入谢府,正如她出入宫阙,与自家无异。他们这些世家子总角昆季,清言自在,又是何等欢欣。可如今,反目成仇,也不过一夕之事,从此上穷碧落,任决绝。
她愿意相信她的兄长会不要命的护她一辈子,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昭明王兄。
她无法想象,自己与他决裂时的场景。
她的话之后,杨衍颓坐在榻上,沉默了许久。
谢冉不愿再在此事上多说,收敛了情绪,回身转了话锋:“如今阿姐有孕,姨祖母身体也不如以往了,后宫里其他的人我皆信不过……”
她话没说完,便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知道她是要提裳容的事。自从玉絜自戕之后,只留下这个才满周岁的女儿,这些日子,他正想着要安排在哪宫里抚养才妥帖,谁知还未及思量出个结果,便逢上她在诏狱中遇上云素心之事。彼时两边一联系,她是担心宫中鱼龙混杂,身为皇后的姐姐又怀着身孕,中宫里本就有两个孩子,难免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再让那起子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委屈了小公主。如是,她临时起意,就想着去后庭确认看看小公主那里是否妥当。没想到这么一确认,竟真就遇上了不妥当。
杨衍是后来才听说,谢冉到嘉鸾宫时,尚未进殿,便听到清平公主的哭叫和里头姑姑不耐烦的叫骂声,等她进去,就见两个姑姑在给小公主洗澡,其中一人才舀了一瓢水顶头往公主身上浇去,公主话还不会说几句,可那被冻的哆嗦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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