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下去罢。”
堂中沈傲几人都有些发愣,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此刻应当如何是好。闻玄看了谢冉一眼,回头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说完:“让萧放坐住了高平不准给萧然让路,剩下的交给承光自行处置。”
沈傲抱拳应声:“诺。”
随即,闻玄点了点头,众人会意,便都依依退下了,临门处经过嗽玉郡主身边时,还都渐次抱拳示了礼。
闻玄从案后走过去,谢冉的脚步好像就定在那儿了一样,半点也没往前动。他心里涌上层担忧,来到她面前,抬手捧起她的脸:“怎么了?”
谢冉抬头看了看他,忽然一步撞到他身上,两只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用了极大的力气。
闻玄一怔,身体相触间,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颤抖的厉害。
他眉目一深,两手在她腰间收紧,给了她片刻的时间沉默,之后便低声在她耳边道:“……到底怎么了?嗯?……冉冉,跟我说话。”
那声音低醇轻缓,却蕴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谢冉闭着眼睛,眉间皱出了一道印子,在他如同咒语般的呢喃中,忽然叫了一声:“闻玄!”
声色急促,如同漂浮海中,抓到了唯一一段浮木。
他一手摩挲着她的背脊,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微一点头,应道:“嗯,我在。”
此刻谢冉脑中混乱已极,亦是煎熬已极,坤德宫里,谢弗最后的那番话还在耳边盘旋,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想过,萧尽悠她为什么敢那么做?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就算她自己能不要命,难道也豁得出整个兰陵萧氏吗?”
——“就算这些你没想过,难道你也没考虑过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放过萧氏?你想说父亲宅心不忍迁怒?可即便如此,光是降爵是否也太过仁慈了?……死的那个可是鸣儿啊!”
半晌之后,闻玄听到她说:“我都忘了有多久了,”
声音中传出一丝哽咽,她接着说:“忘了有多久,阿姐不曾叫过哥哥‘鸣儿’。”
她说:“那一年,如果不是我执意要他回来,他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