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微一停顿的同时,感觉到闻玄的手指也在自己背上短促的停了一下。
谢冉全作未觉,启口直接遮了过去:“单单这么看去,合纵并起,大乂确是极少胜算。”
“可就是这样的条件下取胜,才能付出最小的代价。”
片刻,闻玄轻声一笑,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头一回这么想……”
谢冉也笑,轻轻浅浅的,眼里却默默添进去一抹悲伤。
不多时,她又道:“那年齐鸣之战时,我手下只留两万人,剩下的都调给独孤诚堵海防的缺儿了。不是因为我自负,而是因为我不妄自菲薄。最后我赢了霍其琛的八万人,而东境也因为我那三万援军得了平安。”
“可是想想我当初的行止,放在任何一人眼里,应该都会骂我自不量力、疯癫无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胸有成竹。”
他便笑问:“你是想说,如今你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我?”
谢冉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没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这样道:“我想说,饶是我自己胸有成竹,可当初局势,若非战情紧急一日三变,事急从权可以先斩后奏,那么我这个做法一报上去,父亲那里就过不去。那时会怎样呢?……我领着五万人倒是可以一样守好我的南境,可东境可能就要坚持不住了。”
正因如此,她才一向喜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
她坐直了身子,转身与他对视。
“所以很多事,不能因为看似无稽之谈便就此否定。我自己时常被质疑,可质疑我的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质疑在我这才是无稽之谈。”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难以做到便否定它成功的可能性,更何况做此事的人是你。”
闻玄眼中情绪难辨,半晌,他捧起她的脸,淡笑中问道:“那要是换了别人呢?”
谢冉没回答这句。
她拉下闻玄的手双手捧在着,声音低低的,却很坚定:“我擅自拿了这座不属于我的江山做赌注、赌上我一辈子的忠义赤诚——我不做质疑你的人,我希望来日我能与你携手,为江山赢一个清平盛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