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对宏观经济政策的抨击,陈默也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温知夏轻声说了句“政策传导需要时间,市场有时比理论更敏感”,他才抬起眼,看向她,很淡地笑了笑,说了句:“没错。理论是地图,市场是脚下的路。地图画得再漂亮,也得看路上是冰是泥。”
很寻常的一句话。但从一个高三学生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味道就全变了。
温知夏垂下眼,夹起一块酿豆腐。豆腐嫩滑,汤汁鲜美,但她尝不出太多滋味。
某种奇异的感觉,像水底蔓生的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上来。
陈默中途离席,说是去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汤匙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和窗外细微的水流声。
温知夏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像是随口问道:“静静,你弟弟……以前性格就是这样吗?”
“以前?”陈静从狮子头里抬起头,鼓着腮帮子想了想,“以前就是个皮猴,坐不住,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是篮球,为这个没少挨揍。就这几个月,跟换了魂似的……”她咽下食物,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有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陌生。但……又觉得挺好,总算懂事了。”
“只是懂事吗?”温知夏轻声问,目光落在陈默空着的座位上。
“不然呢?”陈静不解。
温知夏没再说话。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水池里那点朦胧的灯笼倒影。
没有受过重大刺激,没有遭遇剧变。
那这身与年龄割裂的沉稳,究竟从何而来?
温知夏轻轻搅动着杯里的柠檬水,镜片后的眸光愈发幽深。
她家庭富裕,是京都本地人,眼界绝非常人可比。
她很清楚,京都这种藏在胡同深处、连招牌都没有的私房菜馆,根本不是一般人找得到的。
一个从小在偏远县城长大、半个月前还在为月考交白卷的高三学生,怎么会如此熟悉京城?
“咔哒。”
包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温知夏的思绪。
陈默走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回到座位上,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吃好了吗?不够再加。”
“吃撑了都!”陈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你刚才借口去洗手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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