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视频,要现在看吗?
苏韵的指尖在回复框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打了三个字“不用了”。
夜更深了些,远处庄园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路灯还晕着一团团朦胧的光。
苏韵仰起头,天幕上星星稀稀疏疏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却不够亮,照不穿这么浓重的黑暗。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七年活得像一场荒诞剧,为了恩情,把丈夫江澄推得那么远。
远到江澄现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只剩一种平静的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韵觉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她看着那些污秽的视频和照片,忽然就明白了。
张磊知道自己报恩的心,就肆无忌惮地闯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然后在那里胡作非为,还觉得理所当然。
风又把紫藤花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苏韵慢慢抬起手,用掌心覆住了眼睛。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腕骨滑进睡袍的袖子里。
她没出声,肩膀却微微颤抖着,像一株在风里支撑不住重量的花。
星星在头顶冷眼旁观,夜还很长,长到苏韵不知道该怎么走回房间里去。
苏韵终于承认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夜枭的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视频和照片已经备份,原文件将在24小时后自动销毁。”
苏韵没有回复,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让那些眼泪无声无息地洇进真丝面料里。
她再也不想点开那些东西了,可那些画面已经烙在了视网膜上。
张磊油腻的笑、三个女人讨好的姿态、紫红灯光下纠缠的肢体。
苏韵扶着栏杆缓了缓,发现掌心里全是掐出来的月牙形印记。
她站在窗前,看着天光慢慢浸透深蓝色的夜幕。
胸腔里那种钝痛还在,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变得没那么尖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