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嬷嬷扑上去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春熙院里一阵手忙脚乱,丫鬟们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梁嬷嬷掐人中的掐人中,王太医也顾不得避讳,几步上前,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慧太妃的人中和虎口各扎了一针。
几息之后,慧太妃悠悠转醒,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谢扶盈正在喝安胎药,崔美玉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扶盈,太妃娘娘晕倒了!”
谢扶盈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撑着扶手站起来,顾不得穿外裳,就穿着寝衣往春熙院跑。
如霜和如云一左一右扶着她,一路小跑,生怕她摔着。
春熙院里乱成一团,谢扶盈气喘吁吁地冲进去时,慧太妃正靠在梁嬷嬷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一看到谢扶盈,眼泪流得更凶了,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扶盈……我可怜的扶盈……”
谢扶盈几步上前,跪在软榻前,一把抱住慧太妃。
慧太妃搂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孩子……这孩子若是折磨你,我们便弃一个吧……”
她说出这话时,心如刀绞,眼泪滴在谢扶盈的发顶。
那是她的孙子,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孙子,可她不忍心看着谢扶盈去死。
四个孩子,谢扶盈那么纤细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谢扶盈轻轻拍着慧太妃的背:“母妃,你要相信扶盈。扶盈体质特殊,一定会平安生下所有孩子的。”
慧太妃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信,她当然想信,可她怕。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女人死在产床上,一尸两命的、一尸三命的,她见过太多了。
一胎四个,她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