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善战率领着残存的乌日大军,一路狼狈奔逃,直至退到五十里地之外,才敢勒住马缰,下令扎营休整。
整支队伍早已没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士兵们垂头丧气,盔甲歪斜,刀鞘里空荡荡的,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
乌善战翻身下马时,双腿几乎站不稳,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狼狈过。
草原男儿向来以血性为傲,从前他常说,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屈膝逃跑。
可当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在他眼前炸开、当那连绵不绝的枪声收割着身边同袍的性命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气,在那些铁疙瘩面前一文不值。
逃跑时,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临城的方向,因为他知道,李渊正带着那支神鬼皆惧的军队,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而大佣那十万援军,比乌日大军溃退得更加仓皇。
他们本就是来捡便宜的,见势不妙便溜得比谁都快,连夜拔营,连辎重粮草都顾不上收拾,只顾着埋头朝本国边境狂奔,生怕慢了一步便被大周的火炮追上。
一场原本轰轰烈烈的“援乌”大计,就此草草收场。
李渊仅仅用了一战,便把两国联军吓得肝胆俱裂。
那种碾压式的恐怖,已经不需要第二场仗来证明了。
乌善战与几个残存的部落首领围坐在帐中,篝火将灭未灭,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灰败的面孔。
没有人说话,帐中只余下木柴偶尔“噼啪”爆裂的轻响。
那些往日在酒席上拍桌怒吼、挥刀叫嚣的草原汉子们,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低垂着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许久,黑熊首领才哑声开口:
“大王那边……还没传信来吗?”
乌善战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也不知道乌日泰此刻是什么态度,是下令死战到底,还是另谋出路。
猛虎首领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声音嘶哑而暴躁:
“李渊已经攻下了临城,用不了几日便会追上来!难道我们真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那冲天的火焰吗?!”
他的吼声在帐中回荡,却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东西。
众人争论了一整夜,从咒骂李渊到抱怨大佣跑得快,从懊悔当初不该招惹大周到争论该不该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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