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仪站在井边,低头望着井水中那个浮浮沉沉的身影。
陈忘年的手还在攀着井壁的砖缝,满脸狼狈,可嘴里还在含混地念着“礼儿”。
沈星仪攥着手中的毒药瓶,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只要把这瓶毒药倒下去,陈忘年便必死无疑,这世上再无人知道她今夜来过膳房,再无人碍她的事了。
可这毒药是她在乌日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若现在用了,陈忘年死在这口井里,这口井明日必定会被封死填埋,那这瓶药便白白浪费在一介老奴身上了。
她咬了咬牙,将瓷瓶重新塞好瓶封,妥帖地放进袖口深处。
可她转过身来,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墙角堆着几块修葺假山余下的青石,大小不一,棱角锋利。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搬起一块足有脸盆大的石头,双臂被坠得发颤,虎口硌得生疼,却咬着牙一步步往井口挪。
这老奴屡次坏她好事,今日必须死!
她才搬着石头走了三五步,斜刺里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快得像一阵风。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一条乌黑的绳索便从背后兜头罩下,猛地收紧,将她双臂连同身体一道勒了个结结实实,石头从她怀中滚落,“砰”地砸在青砖地上。
她整个人被绳索拽得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上井台边缘的砖沿,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你是谁?!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身子,绳索却越挣越紧,勒得她肩胛骨都挤在了一起。
暗十一一身玄色夜行衣,面巾半掩,露出的眉眼冰冷。
他看也不看她,快步走到井边,利落地将另一条绳索抛入井中,沉声喊道:
“大管家!把绳索绑在腰上!”
井底传来陈忘年粗重的喘息,水声哗啦一响,片刻后那只枯瘦的手艰难地拽住了绳端,哆哆嗦嗦地往腰间缠了一圈。
暗十一双手握住绳索,脚下扎稳马步,丹田之气一沉,双臂青筋暴起,将那湿透的人影一寸一寸从井底提了上来。
陈忘年终于被拉出井口,整个人瘫在井台边的青砖地上,浑身湿透。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了好几口井水,可他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便猛地撑起上半身,连滚带爬地扑向被捆倒在地的沈星仪,那双沾满水的手一把攥住她的肩头:
“告诉我礼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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